2006年9月21日

歌德之始 黑暗之源

刋於獨立音樂月刋#6




2006年8月29日

北京後朋克之音

刋於獨立音樂月刋#4

儉德大廈 ﹣走進三色森林和原野

text by: cal
刋於獨立音樂月刋#4

他們問了我一個問題:當你走進一個森林內,見到有一口井,內裡有一把斧頭,你想那把斧頭會是金色銀色抑或是黑色?



儉德大廈,座落在佐敦的怪奇音樂單位。慢熱,有一點跳脫不依常規,擁有強勁好奇心,渾和著久違了的一點童心童真,同時透出著一層理性光澤,那便是我對他們的綜合觀感,確實有點複雜。樂隊名字之所以稱為「儉德大廈」,他們說那是因為大廈本身就是孕育出首張專輯《在森林和原野》之所在地,如果不是在這儉德大廈,音樂便可能不一樣了。有點怪同時亦合理的答案,怪在次序倒轉,合理在這又有何不可?因地域而有所啟發而做出相應音符,催生了這十一首港式老洋樓crossover西方童話的小插曲,灰暗卻同時秘密閃光處處,都是異常精彩的本地創作。

樂隊成員合共三男一女,音樂創作過程他們說得輕鬆簡單,就是隨心即興,當中也沒想太多,對成功與否好像也不太著緊。雖然首張專集長度只有四十多分鐘,卻是用上四年時間慢火加工而成,現在專輯中的作品都是各成員逐一挑選出來的。要完成能經受時間洗滌的音樂,必須經過一輪發酵及凝聚,真的是絲毫不簡單。

問到他們為甚麼棄用歌詞,他們認為歌詞會令聽者建構出過份明確的訊息,倒不如直接利用音樂帶動情緒,抽取音樂中最根本的東西,給予聽眾更大想像空間,這情況下歌詞便顯得不再需要。提及外界對此專輯的普遍反應,頗一致地認為那是「很有電影感」的音樂,用同類樂團作比較,Mogwai或Sigur Ros等Post-Rock樂團也是必然之選。或許是明確訊息欠奉,也或許是純音樂與電影配樂容易掛勾,亦可能是香港人比較缺乏想像力,所以便順道帶來了這個「很有電影感」的說法。老實說「電影感」和「有口感」雷同,都是不知實感卻已是用到濫的形容詞,但當我首次聽到他們的音樂,下意識還是得出這三個字,故抽象的音樂還是用心去感受為佳。對是否同意具備電影感或是否post rock這些說法,他們都表現得漫不經心,反而著眼於不同聽眾的情緒反應,如果聽眾們對《沼澤裡的恐懼》感到一絲恐懼,或在《被騙的蝙蝠》當中感到莫名雀躍,我想他們也會樂意伸出好奇耳朵去多多了解。

有說他們的音樂偏向沉鬱,他們也承認有意無意間把音樂儘量抑壓,但創作時候卻大多抱著輕鬆試驗態度,藉由情緒和感覺主導。從四年前的第一首作品所引發(收錄於專輯內首曲),慢慢一步一試探由音樂到文字繼而到插畫包裝,進而完成整隻大碟,音樂創作最終演變成一個實驗過程,也是一種紀錄,當中充滿著無限未知。過程中並未有出現常見之主音離隊或成員不和,同樣也沒有嚴格分工或獲分配指定樂器,音樂上則混合利用了木結他、電結他、鋼琴、電子琴、電腦和各類聲效等併奏而成。問到他們創作時會感到壓力嗎?他們搖搖頭,說主要壓力及緊張僅是來自首次現場演出,因專輯內的音樂是多重併合而成,很難照辦煮碗地套在現場演奏上,所以現場演出前幾乎是重新再編排,壓力也因此而來。就筆者所見,就這些有關音樂上的問題,他們四人之共識和默契湊合度幾乎達至一百個巴仙,實在令人有點難以想像。

「一隊樂隊是否一定要齊齊企定四個人擺行“甫士”影大合照?」「做音樂的人是否非要對自己的音樂抱有必要解釋或定要帶出某種訊息不可?」「為甚麼樂隊組合往往須要跟聽眾告解他們在玩的那一種音樂類型?」「如何硬性歸類音樂類型?」「是否創作都必需要目的和原因?」這些提問對一個訪問者來說都不易應付,在筆者的立場,成立過程組隊資歷出show經驗等等等等,這應該都是讀者最想知道的「指定答案」。但不如也請各位讀者好好去思考他們提出的問題,這些自問自答題或許能令我們打破常規及固有觀念。而且往往有很多時候,拼棄了雜項更能全心感受音樂之質地,或許這種創作態度,便是儉德大廈以及其音樂所帶出來的重要訊息。

從訪問中也略談到現今之音晌科技發展和mp3之普及化現象,他們對這種種都抱有開放態度,但並非陳述發表意見,更多是好奇探討。基本上除了儉德大廈樂隊本身,古今中外高深或無聊他們都能侃侃而談,而且客觀理性得來又能間歇性彈出有趣點子,如果把他們理解為高深莫測,不如說他們對其他事物之興趣遠遠大於他們樂團本身。當訪問步入尾聲的時候,得悉他們原先打算把首張大碟以黑膠發行,但由於預算所限計劃便告吹掉。以近乎絕種之黑膠錄製,相信是對黑膠年代的一種致敬,期待他們下一張唱片有機會以他們所想之形式面世。

至於本文開首之問答題(大概是他們發明之心理測驗),讀者也可以參與其中,首先請自行想像那把斧頭之顔色,繼而再找來他們的《在森林和原野》專輯對上一對,便會明白那一種顔色最適合自己。玩心測便有如聆聽他們的音樂,能刺激想像力,同屬美妙而有趣之經驗,百玩百聽不厭。

有關儉德大廈其他:

受影響的音樂:AMK/Mozart/Bach/Depeche Mode/達明一派/關淑怡/Mum/Sigur Ros/孖寶兄弟
受影響的電影:西遊記上下集/彊屍先生/青春電幻物語/Gentle Woman
受影響的作家:村上春樹/董啟章/格林童話/鐵男/狎井守/大友克洋
討厭的事情:落雨/早起返工/工作/窮/違背良心的事情
討厭的地方:深圳/高級餐廳/飛機倉
喜愛的動物:長頸鹿/巨型烏賊/羊群/貓
平時嗜好:行鴨寮街/電影/閱讀/訓/行山/上網/購物/旅行(下柵幾十樣)
如再生會選擇成為那一個國家的人:東京人/挪威人/芬蘭人/冰島人
中六合彩的話會怎麼處置彩金:捐款到綠色和平/成立基金幫助有需要之朋友/辭工但如常生活/上太空/送給朋友

2006年8月3日

22Cats - She Will Eat You

刋於獨立音樂月刋#8


2006年6月2日

零五年我在巴士上遇見UFO




零五年我在巴士上遇見UFO
原作:攝影

創作者言
當我們環顧四週時,不妨多加一點想像力,使生活變得更有趣。香港充滿著意想不到的事物,就如零五年某天,我在乘搭巴士的途中遇上了UFO,你相信嗎?

2006年5月22日

無題作品

繪於2005


2006年5月17日

白色城堡



談一談《白色城堡》(Beyaz Kale, 1985),好看。

再次確認Orhan Pamuk是位很聰明的小說家,無論結構上意義上,文化及精神層面上皆能取得平衡,深刻,並且高水平。我不是唸文學,純粹是喜歡閱讀,以我僅有的閱讀經驗,他的著作不屬於易讀型(至少不是輕輕型型的村上式小說),不過當中卻包含一種力量令人書不離手一氣呵成,如果說是故事結構使然,倒不如說是當中有著某種超現實的、在界線內外游移的東西在影響讀者。

閱讀這本《白色城堡》,當下根本沒有多餘時間去思索,好玩之處是在看畢整個故事後,再回頭去找回失去的章節,去回溯段落之間的智慧之處,腦袋再慢慢重組出層層疊疊之結構。你會發現作著是何等之聰明,如何在故事中安排各個小小的trick,讓讀者回頭自行牽開,這種閱讀經驗,非常有趣。

2006年5月5日

看得見的城市

表弟的女友近來在看calvino的invisible cities,要趕功課卻看不明所以,故找我來問。難得地藉此重溫一次,重新思索自己停留在這城市中的眼光。

拿起書本的時候,多數是在茶室,或吃飯時或乘車時或無聊等人時,總之身處那裡就順手翻它個數頁。也不是刻意想從有形城市中找尋想像力建構出來的地域,只是因為再沒空慢慢坐在書桌前逐句細味。這無意的比較卻帶來挺有趣的發現:看文字,是消逝了的想法再呈現;看城市,想著已失去的地貌再重組。這兩組事情能並時進行,是有趣經驗,不自覺下便把很多不相關同時又息息相關的事物並列,形象上的聯想或無形的感覺,高架的灰白或隧道的黃光,它們通通在腦中細細衝激,不強大卻慢慢滲透。久違了的城市呼吸,這幾個月來,又再次隱隱約約地搖晃我整個人。組成這個城市的強大東西,或各樣配件,都在告訴我我應該做一點甚麼去回應,加一點想像力。

calvino我不懂說,但他真是很利害,怎能令人不喜歡呢。“很利害呢,怎樣利害呢”,當我從各方面所知所理解所感受越多,我所能夠用的詞彙便越見缺乏,你知道他勁便是勁,你不知道我講九萬八千句也是多餘。(懶的藉口)

「生者的地獄是不會出現的;如果真有,那就是這裡己經有的,是我們天天生活在其中的,是我們在一起集結而成的。存在著兩種避免痛苦的法子,對於許多人,第一種很容易:接受地獄,成為它的一部份,直至感覺不到它的存在。第二種有風險,要求持久的警惕和學習:在地獄裡尋找非地獄的人和物,學會辨別他們,使他們持續下去,賦予他們空間。」

這便是勁。

近來我常在想,生活到底是甚麼,由甚麼強大元素合成。是否我不斷去經驗,去探索,便能求個明白。當然還未有確切定論,甚至連“我認為生活是...”也還未見影,刻下只能用不同的方法去試驗,接近“從來沒有如此努力過”地去實踐。實踐是指努力拿捏得住精神上的平衡,及適應不同身份的交替。至於實在的勞力活動,我強調我還是非常懶散的。想起昨天朋友說我是一個外向的人,實情是這樣:我喜歡接觸陌生人,純粹只是想理解這個世界多一點,行至中央去感受或理解或轉化甚麼一點東西也好,那是實實在在的催化劑,最接近中央的位置鴻溝便自然收窄,視野便清明。找尋一個有利(和有趣)的位置,去看清楚各種事情體會各種感受。

要平衡各種事。真不易。

話說回來。
昨晚做訪問的時候,我問了被訪者一個問題:如果你可以再世,會選擇出生在那一個地方。
他們各自回答後反問了我。我回答說就這個城市。

不悶嗎?為甚麼不試另外一個地方。
再出生,用另外一個身分另外一種角度,站在同一個城市生活,也許能看到很不一樣的風景,也好玩啊。

還有,我實在不能捨棄茶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