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的女友近來在看calvino的invisible cities,要趕功課卻看不明所以,故找我來問。難得地藉此重溫一次,重新思索自己停留在這城市中的眼光。
拿起書本的時候,多數是在茶室,或吃飯時或乘車時或無聊等人時,總之身處那裡就順手翻它個數頁。也不是刻意想從有形城市中找尋想像力建構出來的地域,只是因為再沒空慢慢坐在書桌前逐句細味。這無意的比較卻帶來挺有趣的發現:看文字,是消逝了的想法再呈現;看城市,想著已失去的地貌再重組。這兩組事情能並時進行,是有趣經驗,不自覺下便把很多不相關同時又息息相關的事物並列,形象上的聯想或無形的感覺,高架的灰白或隧道的黃光,它們通通在腦中細細衝激,不強大卻慢慢滲透。久違了的城市呼吸,這幾個月來,又再次隱隱約約地搖晃我整個人。組成這個城市的強大東西,或各樣配件,都在告訴我我應該做一點甚麼去回應,加一點想像力。
calvino我不懂說,但他真是很利害,怎能令人不喜歡呢。“很利害呢,怎樣利害呢”,當我從各方面所知所理解所感受越多,我所能夠用的詞彙便越見缺乏,你知道他勁便是勁,你不知道我講九萬八千句也是多餘。(懶的藉口)
「生者的地獄是不會出現的;如果真有,那就是這裡己經有的,是我們天天生活在其中的,是我們在一起集結而成的。存在著兩種避免痛苦的法子,對於許多人,第一種很容易:接受地獄,成為它的一部份,直至感覺不到它的存在。第二種有風險,要求持久的警惕和學習:在地獄裡尋找非地獄的人和物,學會辨別他們,使他們持續下去,賦予他們空間。」
這便是勁。
近來我常在想,生活到底是甚麼,由甚麼強大元素合成。是否我不斷去經驗,去探索,便能求個明白。當然還未有確切定論,甚至連“我認為生活是...”也還未見影,刻下只能用不同的方法去試驗,接近“從來沒有如此努力過”地去實踐。實踐是指努力拿捏得住精神上的平衡,及適應不同身份的交替。至於實在的勞力活動,我強調我還是非常懶散的。想起昨天朋友說我是一個外向的人,實情是這樣:我喜歡接觸陌生人,純粹只是想理解這個世界多一點,行至中央去感受或理解或轉化甚麼一點東西也好,那是實實在在的催化劑,最接近中央的位置鴻溝便自然收窄,視野便清明。找尋一個有利(和有趣)的位置,去看清楚各種事情體會各種感受。
要平衡各種事。真不易。
話說回來。
昨晚做訪問的時候,我問了被訪者一個問題:如果你可以再世,會選擇出生在那一個地方。
他們各自回答後反問了我。我回答說就這個城市。
不悶嗎?為甚麼不試另外一個地方。
再出生,用另外一個身分另外一種角度,站在同一個城市生活,也許能看到很不一樣的風景,也好玩啊。
還有,我實在不能捨棄茶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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